
2、在佛教空前兴盛的南北朝隋唐时期,造像风气盛极一时,成为中古大众佛教生活的重要内容之一。开窟造像时,往往在像的旁边或像身镌刻铭文,将造像人的心愿附记于下,即造像记。造像记用来记载造像的时间、造像主的身份、造像题材、造像动机、造像对象、造像人的愿望等。这些造像记虽然简单,但却直接而真实的记录了当事人的思想认识和主观心愿,可以让人们从一个侧面贴近那一时代的民众的思想脉搏,感受他们的心灵世界。
3、本文将就所收集的隋唐时期河南省的685条佛教造像题记为基本材料,辅以其他文献资料,如墓志、笔记小说等,通过对造像题记的统计分析,探究这一时期这一地区民众的佛教信仰特点,揭示其深层的原因。
4、造像者身份与女性造像者
5、从造像题记所记载的造像者身份可以看出,参与到这一活动中的人物涉及到社会的各个阶层,有皇室贵族,如中山郡王李隆业、彭城县主武氏,有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文官武将,有士人举子,有僧人尼姑,更多的则是平民百姓。依照侯旭东所分类别,将造像者身份分为官吏、僧尼、平民三种,构成了所说的“民众”。从整体来看,隋唐造像者以平民最多,占到总数的05%,官吏次之,为82%,僧尼最少,20%,还有34%是几种人群共同造像。
6、平民是造像活动的主力军,是推动造像数量上升与衰减的核心力量和决定因素。平民的造像数量的趋势与总体造像的趋势基本吻合,581-600年间造像较集中,即造像的第一个高峰;此后隋末唐初(601-640年)经历了一段低靡时期,在641年开始进入第二个高峰,直到661-670年达到了最高峰,即唐高宗与武后时期;这一造像的高潮一直持续到开天盛世结束,从761年造像数量开始急剧下滑,再也不能达到曾经的兴盛。
7、最为突出的是造像者中的女性。所统计的女性单独或参与造像的有198条,约占91%,这个比例实在是引人注目的。其中有女性单独和以女性为主的造像,有以夫妻身份、家庭成员、社邑成员等身份参与造像的。干封年间巩县(238龛下)韩万迪与妻子张氏“为夫妻过去父母并见存眷属愿同履善因敬造弥陀像一龛合家供养”。在题记中,女性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人,莫不充满着对来世的期盼与企求。她们更多的是关注与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生活问题。干封二年(667年)巩县(291龛下)张士妻因为身体患病而敬造像一龛,希望“仰凭诸佛”,能使自己病愈。在古代医疗卫生条件落后的情况下,女性怀孕生育是人生的一大痛苦,有“鬼门关”之称,许多女性对此十分害怕,因此有因怀孕恐惧而造像的,仪凤三年(678年)范氏“为妊在身敬造药师像一躯为师僧父母敬造免离苦难”,在女性信仰者中,以寡居女性为主,这在墓志中也可以得到映证。
8、造像组织形式与地域分布
9、造像的组织形式比较复杂,由于造像记残缺而表述不明的有很多。出现最多的是个人单独造像(486例),其次是以家庭为单位的造像(74例),有的是多个家庭共同造像,大多数是单个家庭合家成员造像,或夫妻二人造像。整个家庭或者以家庭为单位参加佛事活动在那个时代蔚然成风。
10、多人结成造像团体的(56例)略少于家庭造像比例。有平民共同造像、僧尼共同造像和官员共同造像,不同身份的人共同参与造像活动的也很多。河南《修武县志》即记载了修武县慈仁乡无为里周村全村人在从唐朝到金朝近五百年间(664~1147)三次组织共同造像的历史。